只能偷人家塘里的鱼吃。好在被发现后那户人家不但没有怪罪，反而教会他种葡萄的营生，让他能够自食其力，有尊严地活着。”
“那户人家，就是太姥爷和太姥姥，对吗？”我问道。
姥姥不言，但我心下已明。
庭院里种的葡萄，想必也是为了提醒张来福“不忘初心”吧。
可是姥姥你有没有想过，假如这一切促使他回忆起的只有那不堪的悲惨的过去呢？
纵使他张来福身世凄苦，可被他害了丧命的妈妈弟弟爸爸又何错之有？
他甚至最后还害死了你姥姥。你又何错之有？
因为他，我从家庭幸福美满的孩子沦为孤儿，我又何错之有？
所以姥姥，我永远，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他。
既然姥姥还是狠不下心来，那就只能以我之“死”，换一切终结。
8
除去和姥姥重逢那一日的喜不自胜，这十五年间的每一日我都如坐针毡。有时在梦中好不容易扭转结局救下了姥姥，夜半忽醒发现竟是一场空，便再也睡不着了。
随着记忆中的数字不断推进，我的睡眠质量每况愈下，夜间能合上眼的时间到后来甚至不足一个时辰。
终于这一天还是来了。为了这一天，我怕了十五年，也盼了十五年。
一切如常，天刚亮姥姥便独自去市集上采购新鲜果蔬，一个时辰后姥姥会从市集上回来，叫我一起把昨晚采摘下来的葡萄拿到市集上卖，然后用卖来的钱给我买几身新衣裳。张来福会自告奋勇开车送我们上街，经历那场将姥姥的命夺去、毁掉了我所有活下去的希望的车祸。
这一次，我不会再允许这一切的发生。
确定姥姥已经走远后，我叫醒了还在熟睡的张来福，叫他开车带我一起去街上卖葡萄。张来福有起床气，眼见着美梦被我搅醒一脚踹了过来，而后若无其事翻了个身继续睡。
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我的小腹上，我痛得几乎要昏过去，也彻底触发了我内心的怒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