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便是赶集日,陈赖子该来收赌债了——这次,姑奶奶要让他把吞下去的都吐个干净。
<赶集日的晨雾还没散尽,我已经蹲在摊位前摆弄草编蟋蟀。
浸过辣椒水的蚂蚱藏在袖袋里,阿禾挎着竹篮挨个给柿饼裹糖霜,甜腻的香气引得路人频频侧目。
“沈娘子这柿饼怎么卖?”
我抬头正撞见陈赖子油腻的笑脸,他身后跟着三个打手,腰间鼓鼓囊囊揣着棍棒。
周砚的驴车吱呀呀停在对街,书生倚着货箱摇折扇;裴昭蹲在屋顶啃炊饼,碎渣簌簌落进下面李屠户的肉案。
“陈大哥来得巧。”
我笑眯眯递上试吃碟,“新做的麻辣柿饼,开胃消食。”
陈赖子嚼了两口突然僵住,脖颈瞬间涨成猪肝色。
我故作惊讶地拍手:“哎呀,忘说这辣椒是西域贡品,沾指头都能烧三天呢!”
他哆嗦着去抢茶摊的凉水,我顺势拽住他袖口:“您上月抢走我家三只下蛋母鸡,折算二百文不过分吧?”
人群哄笑声中,裴昭的弹弓精准打翻茶壶。
滚烫的茶水浇了陈赖子满裤裆,周砚适时摇铃吆喝:“卖冰镇酸梅汤咯——臭娘们找死!”
陈赖子抡起棍子砸向摊位。
我闪身躲过的刹那,袖中蚂蚱突然发烫。
原本要落下的木棍诡异地转了个弯,直直拍在他同伙脸上。
阿禾趁机钻出人群大喊:“官差来啦!”
陈赖子刚要跑,裤带突然断裂。
浸过痒痒粉的草编蜈蚣正咬在他后腰,只见他边提裤子边抓挠,活像只扑腾的胖头鱼。
周砚的折扇轻点我肩头:“沈娘子瞧,天女散花。”
半空突然炸开五彩丝绦,裹着面粉的丝线飘飘荡荡落在陈赖子头顶。
裴昭吹了声口哨,不知从哪儿窜出群山雀,扑棱棱啄得他抱头鼠窜。
我举起婚书高喊:“诸位作证!
今日这无赖再敢闹事,咱们就去守备府评理!”
“说得好!”
清亮女声破开人群,枣红马上跃下个绯衣姑娘。
她腰间玉牌刻着御史台纹样,马鞭直指陈赖子鼻尖:“本官途经此地,倒要看看谁敢欺辱烈属!”
裴昭的炊饼啪嗒掉在瓦片上。
周砚的折扇“咔嚓”折了根骨。
我盯着姑娘与裴昭七分相似的眉眼,突然想起那夜他发着高烧念叨的“阿姐”——谁能告诉本寡妇,当朝女御史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