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:永和三十七年腊月初七,白发帝王蜷在梅林石碑旁,玄色龙袍结满冰凌。
二十四盏琉璃灯在风中摇曳,映着碑前新供的翡翠双鱼佩——左半块沾着发黑血渍,右半块嵌着碎齿痕。
他摸索着褪色发带,忽见朱砂珠滚进碑文“沈知意”的刻痕,遇雪洇出殷红血线。
“殿下……”恍惚间,少女青丝如瀑,指尖抚过他眉间朱砂痣,“今年的梅……开得真好。”
积雪压断枯枝,萧景煜猛然惊醒。
梅林深处传来金戈之声,似那日三皇子党羽围困东宫时刀剑相击的铮鸣。
他踉跄起身,玄色衣摆扫落一地白瓷瓶碎片——五十年前,这里曾装满她收集的落梅。
---承明十二年秋,沈知意蜷在枯井底,喉间梗着半块翡翠双鱼佩。
井口泻下的月光忽被血色浸染,母亲的头颅滚落井沿,双目仍望着她藏身的方向。
“周氏余党沈崇文,诛九族!”
刽子手的靴底碾过井边野梅,花瓣混着脑浆溅在她脸上。
知意咬碎玉佩,翡翠碎片卡进喉管,从此再不能言语。
那年她十二岁,抄家官兵掘起沈府十八株老梅时,根系带出的泥土里,埋着父亲未写完的《楚辞》注疏。
三日后,哑女阿箐被卖入宫廷。
尚宫局嬷嬷验身时,她锁骨下的月牙胎记被烙铁覆盖,焦糊味中,三皇子的翡翠扳指在她眼前晃了晃:“沈家女,果然还活着。”
---永和三年冬,尚宫局哑婢跪在梅林扫雪。
玄色大氅掠过她冻裂的手指,太子萧景煜执灯立在断碑前,眉间朱砂痣在雪光中似要渗出血来。
“这碑上的雪,比别处冷三分。”
他忽然开口,玉扳指挑起她下颌,“你眼里这簇火,倒像孤焚毁血诏那夜的火光。”
知意盯着他腰间蟠龙佩,龙睛处的血珀映出自己脸上烙印——三皇子逼问沈家秘宝时留下的火漆印。
雪地上歪倒的白玉壶,酒液正渗入“周明懿皇后”碑文,与记忆中父亲衣袍上的血迹重叠。
寅时更鼓传来,太子解下大氅扔在她肩头:“明日此时,带二十四盏琉璃灯来。”
---惊蛰夜雷声轰鸣,知意跌进太子怀中。
三皇子暗卫的毒箭擦过她心口旧伤,萧景煜撕开她衣襟包扎时,骤然僵住——烙痕下的肌肤,隐约浮着半枚双鱼图腾。
“当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