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,我缓缓睁开双眼,发觉自己躺在病床上。
顾以深和顾晨守在病床旁,看到我醒来,疲惫的眼眸顿时闪过一丝喜悦。
然然,你怎么样了,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?
女......妈妈,你好点了吗?
看到他们关切的模样,我心绪微动,可面上依旧淡淡的。
医生怎么说?
我现在只关心我的身体状况,毕竟很快就要去刚果(金)了,我不想拖着病体去。
顾以深想拉我的手,却被我默默躲开。
他神色一顿,悻悻道:医生说你是外伤,修养一个月就好了。
说着,他似乎想起了什么,眉头痛苦地皱起。
你为什么这么傻,你知不知道,如果那个吊灯再重一点,你可能就当场没命了!
我冷冷望着他,讥讽道:彼此彼此。
毕竟吊灯砸你儿子的时候,你默不作声。
倒是砸林西瑶的时候,你关心的紧,也没见的你会想自己会不会死。
顾以深脸色一僵,一旁的顾晨也似乎有些不悦,淡淡白了他一眼。
顾以深还想说些什么,可病房门却忽然被推开了。
林西瑶拎着一个果篮放到我的床头,故作关心地坐到我的床边,想拉我的手,一副感动至极的模样。
安然姐,为了晨晨,你也太奋不顾身了,我得好好谢谢你。
要不是你,砸到了晨晨,我都不敢想会怎么样......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,以深也真是的,怎么连水果都不给你切一个......说着,她拿起一个苹果想给我削皮,我懒得看她做作的模样,一巴掌打掉了她手里的果子。
我还想活的久一点,别来恶心我。
说完,我干脆扭过头,不去看她那张令人生厌的嘴脸。
林西瑶咬了咬唇,委屈地看向顾以深和顾晨,眼中含泪。
安然姐,我知道我讨人嫌,可是我今天来看你是真心实意的。
你为什么总是喜欢曲解我的好意呢?
林西瑶擦着眼泪,鼻头泛红,一脸无辜。
原本沉默的顾以深又开口了。
安然,你怎么怪我都可以,可是瑶瑶,她的确是无辜的。
她也是一片好心,你为什么一定要处处针对她?
是啊,林老师可温柔可好了,你要是跟她一样,我也不会跟你闹别扭啊。
我转过身,看到顾以深和顾晨眼中深深的责怪,只觉得一阵讽刺。
这就是我的好丈夫,好儿子。
看似会对我愧疚,会安抚我,可林西瑶一出现,他们便什么都忘了。
我知道,有些东西,或许已经刻在骨子里,怎么改也改不掉了。
沉默良久,盯着他们的脸,我缓缓开口。
我的东西呢?
顾晨和顾以深面面相觑,倒是林西瑶,忽然从包里掏出我当时拿着的文件,迫不及待递给我。
安然姐,是这个吗?
我当时看到你的东西掉了,以深和晨晨都没注意到,就帮你收好了。
看到林西瑶懂事的样子,顾以深赞许地点点头,又责怪地看向我。
安然,你看看人家,多么讲道理又大气。
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学学人家身上的优点呢?
我盯着文件明显被拆过的痕迹,不动声色笑了笑。
下一秒,顾以深指责我的声音,忽然顿住了。
因为我掏出的文件抬头过于明显。
上面写的是,离婚协议书。
所有的手续我都办好了。
我把文件和笔扔给顾以深,看到他僵住的模样,好心提醒。
财产我只要了我该要的那份,孩子归你,从此以后,我们两不相欠。
顾以深还在发愣,顾晨却忽然开口问:爸爸,这是什么意思?
他看不懂复杂的文件,可看到离婚两个字,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我看着他稚嫩的脸,忽然笑了。
什么意思?
很简单啊。
就是你和你爸,我都不要了,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