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前,骨铃随风轻响,我抬头,正好对上他的目光。
心中五味杂陈,有惊讶,有酸楚,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。
他缓缓走进桃林,每一步都踏在我的心上。
他风霜在目,早已不是那个驰骋草原的战狼,而是攻于谋略的帝王。
“阿梨,天下之大,我找了好久。”
“一个南奴,劳烦陛下辛劳这几年。”
我摸着脸上的奴字,轻声道。
呼延朔在桃林住下,他说阿梨,我等你,等到你愿意。
我的小木屋旁盖起了另一座小木屋。
他不许人伺候,他说不许打扰我和阿梨。
一个月,他在夜里见暗卫。
两个月,他的小木屋总是被人扣门,奏折摆满案头。
三个月,他说阿梨,同我回去,我为你新建了皇后寝宫,取名长乐宫。
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草原将领,他是一国之君,怎可能抛万事不顾仅等我心意转圜?
况且,他永远也等不到。
他说,我们回到过去。
过去?
我们从未有过开始,怎么会有过去?
我真的再也回不去了。
我倒在了呼延朔的脚边。
亦如多年前,我在帐前倒在他的脚边。
38我永远地留在了西疆。
呼延朔的眼里有惊恐,有慌张,有想要却抓不住的恐惧。
他大喊,阿梨,你不要吓我。
随行的医官使出浑身解数,跪在呼延朔面前,他颤抖地说,请陛下降罪。
呼延朔紧紧地搂着我,可我还是觉得很冷。
其实,我很想回去的。
回到我温暖的房间,将军府南边的小院里,有我的小秋千和一棵年年开花的梨树。
回到呼延朔领地的营帐,不论外面是漫天风雪,帐内总是暖暖的,有呼延朔为我新搭的暖炉,有阿桥喊我姐姐。
回到呼延拓出兵南昭之前,那时,我有疼爱我的父兄,微笑的柔徽,慈爱的祖母……可是,呼延朔,我真的回不去了。
39呼延朔将我葬在桃林,骨铃和裴家兵符陪我一起。
他在我的坟前,一天一夜。
没有墓碑,只有孤坟一座。
呼延朔,请将裴清梨从世间抹去。
没有家破人亡的裴清梨。
没有自请为奴的裴清梨。
没有背弃家国的裴清梨。
呼延朔,也请你忘记,忘记裴清梨。
无人记得,才真正地将她抹去。
40呼延朔想用力寻找一个念想。
他才发现,原来他不曾拥有过阿梨的一样东西,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