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沈云枫倒是点头:“贞儿说得有理,这些都是虚礼,往后就别拜了。”
沈云枫本是替她说话。
可不知刺激到了孟岚的哪条神经。
她忽然甩开沈云枫:“她有理,我就没理了是吧?”
“叫得这么亲热,谁知道你俩昨晚干了什么好事。”
孟岚扬起下巴,对上我的眼:“崔绮贞,大家都是女人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。”
“我虽然现在是妾,并不代表我一辈子是妾。”
“往后,你且走着瞧。”
她甩袖而走,背影倔强。
沈云枫尴尬一笑,来不及解释就追了出去。
小梨在一旁愤愤:“这孟氏忒不懂规矩了些。”
我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:“不过是性子急躁了些,算不得什么恶人。”
小梨颇有些遗憾:“崔氏门第高贵,小姐何苦嫁给沈氏这个破落户。”
我撇着杯中浮沫,没有接话。
当家主母,自当以执掌中馈,生儿育女为己任。
执掌中馈可以。
生儿育女,我不愿。
饶是长安世家生活奢靡。
女人生孩子也得走趟鬼门关。
若福大命大生下来。
少说十岁之前,也不知能不能养得活。
曾经,我亲眼见到了阿姊死在我面前。
她挺着圆溜溜,布满青筋的肚子。
任由稳婆在她下体鼓捣。
一盆盆血水端出。
她叫得凄厉,大小便失禁。
像一个破布娃娃。
毫无尊严。
到后来,已经没有力气再吼叫。
气若游丝间,她拉住我的手,勉强睁开眼。
她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一样。
她说:“贞儿,我好痛啊。”
一条鲜活的人命,顷刻间香消玉殒。
阿姊一尸两命。
而他的夫君,不过三月,便娶了续弦。
后院的妾室们,一个排着一个,等待着给他生孩子。
再无人记得我阿姊。
她叫崔琦宁。
长安城中,还有许多与她一样的女子。
秦氏阿凤,成婚一年,难产而亡。
李氏采薇,剖腹取子,母子俱亡。
......我不愿同她们一样。
将鲜活的生命,奉献给一个未知肉球。
可我不敢说。
纵爹娘宠爱,衣食无忧。
可这样悖逆的思想,我万万不能让任何人知晓。
所以,我精挑细选。
最终选中了沈氏。
这已经是我,能为自己斡旋的最佳结果。
05三日回门时。
我让小梨盛装打扮。
好的贵的,一律用上。
务必让双亲知晓,我在沈府过得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