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血棠夜盗暮春的海棠苑飘着细雪,谢景行指尖捏住一片沾血的白海棠,花瓣上“赤砂”二字洇开的血痕,竟然与父亲临终前交给自己的手札上的墨迹如出一辙。
他蹲下身,鼻尖掠过若有若无的焦糊味——不是血腥味,而是某种灼烧土壤的气息。
“大人,死者的指甲缝里嵌着晴禾叶。”
仵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谢景行目光一凝,那片蜷曲的禾叶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,像是被人用朱砂细细描过。
他忽然想起三日前收到的密报,晴禾的新苗昨夜被人偷换了种子,此刻应该正躺在苏明棠的衣袖中。
墙头传来瓦片轻响。
谢景行抬头时,只见一道灰影掠过海棠花枝,斗笠边缘垂下的纱帘遮住了面容,腰间铜铃随着动作轻晃,刻着“晴禾”二字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指尖紧扣青砖,足尖点地便追了上去,衣摆扫落的花瓣飘进死者的指缝,与那片倾晴禾叶叠成诡异的形状。
“站住!”
谢景行沉喝一声,袖中软剑出鞘,在对方即将翻出墙头时缠住了脚踝。
灰衣人脚步踉跄,跌倒在地,怀中抱着的青布包袱也滚落地面,几株蔫黄的禾苗四散出来,根部泥土里竟然混着点点赤红的砂砾——正是海棠苑血案现场土壤独有的东西。
忽然一阵微风袭来,斗笠被风吹落,露出一张沾着泥点子的脸。
少女鬓边别着半朵白海棠,簪花的样式与自己母亲画像上的那只分毫不差。
她望着谢景行腰间玉佩,瞳孔微缩;“你是——谢氏后人?”
话音未落,少女的指尖突然扬起一把浅粉色粉末。
谢景行本能后仰,粉末却准确落在他掌心的禾苗上。
枯黄的叶片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,嫩尖上凝着的水珠折射出虹光,分明是晴禾才有的“晴露”。
少女在谢景行愣神的功夫,趁机抓起包袱翻身而起,铜铃在夜风中叮咚作响:“大人追贼,难道不问问这赤砂为何会出现在晴禾里?”
她足尖点在墙头,忽然低下头看向庭院中央的尸体:“死者指甲缝里的晴禾叶,怕是被人强行塞进去的吧?
赤砂入田,禾苗根须会染红,可是真正的晴禾遇血——”她指尖划过自己的掌心,血珠滴在砖缝里,旁边一株野海棠的花瓣竟慢慢变成血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