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帆看见她后颈新长出的碎发——那是加班到凌晨时,他曾无数次帮她别到耳后的位置。
他扑过去抓住拉杆,触到她手腕上的体温:“我们现在就去领证,我借钱做手术,房子总会有的……”田蕊猛地抽回手,仿佛被火灼烫。
“结婚证能抵押给医院吗?”
她掏出手机,屏幕上是母亲发来的相亲截图,“陈宇,32岁,执业律师,海淀区有两套房。
他说见面时可以开车来接我——你还记得吗?
去年冬天我发烧39度,你骑电动车送我去医院,半路上电瓶没电,我们在雪地里走了半小时……”2 错过的温暖地下室的灯突然熄灭,黑暗中传来行李箱碰撞楼梯的声响。
梁帆摸黑捡起掉落的病例单,指尖划过“家属签字”栏,那里只有她潦草的“田蕊”二字,没有他的名字。
分手后的第一个月,梁帆在人才市场待了整整三天。
西装是借朋友的,尺码偏大,袖口还沾着洗不掉的咖啡渍。
他站在“销售助理”的招聘展位前,听着HR问“有相关工作经验吗”,喉头像塞了团棉花。
那些年创业失败的经历,此刻成了简历上最刺眼的空白。
最终在一家房产中介找到了工作。
每天早晨七点,他要在地铁口举着“低价租房”的牌子,对着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微笑。
北京的春风带着沙粒,吹得他眼睛生疼。
有天下大雨,牌子被风吹翻,他摔在积水里,手机进水失灵。
当晚躺在月租800元的床位宿舍,他盯着天花板想,田蕊此刻是否在温暖的家里,和那个叫陈宇的男人共进晚餐?
是否会在睡前想起,曾经他们在漏雨的出租屋,用脸盆接雨水的夜晚?
田蕊的相亲进行得比想象中顺利。
陈宇的宝马车停在写字楼前时,同事们羡慕的目光让她想起梁帆骑了四年的破自行车。
第一次约会在五星级酒店旋转餐厅,刀叉碰撞声中,陈宇说起自己刚买的学区房,“以后要是有孩子,小区对口的小学是全市重点。”
她的叉子突然停在半空。
“孩子”这个词,曾是她和梁帆深夜躺在地下室时,最温暖的憧憬。
那时他们说,等攒够首付就生两个孩子,男孩叫小帆,女孩叫小蕊。
此刻刀叉切下的牛排鲜嫩多汁,却尝不出任何味道。
她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