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凌晨的第一束光升起时,我的梦境开始不断坍缩。
我满意地看着,眼珠大小黑暗监室里。
那个曾以为自己能够主宰他人生命的年轻男人,身体僵直,保持着恐惧的神情,走到了生命尽头。
13一股暖流汇入。
我从梦境苏醒过来。
四周漆黑一片,我却觉得格外安全。
“阎王殿下,梦里的那些是真的吗?”
我尝试跟他说话。
四周响起纸张翻页声。
时不时还能听到他低沉的自语声。
就是故意不回我。
啧。
黑暗中,我感觉不到具体的时间,醒了就竖起耳朵听声音,感觉困了闭眼就睡。
在梦里,我偶尔能看到阳间的一些事。
母亲在事发后转院,这次总算得到了有效的治疗。
现已经出院,跟父亲回到了家里。
有几次,我看到她捧着我的相片哭得伤心。
想上前抱抱她都无法做到。
只是每次我回家,她心情都会恢复得更好些,仿佛知道我来过似的。
得以回家的那几趟。
我还碰到了一个人——凌欣儿口中的周家大少,周衍。
他带了不少东西来看望我父母。
可笑的是,明知他看不见,我还是会不自觉地躲起来。
我死得太不体面。
别人嘲笑我、辱骂我,只会令我愤怒、怨怼。
可周衍,他与旁人不同,若是从他眼里看到轻视,我真的会心碎。
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。
天宫突然派人来地府问罪。
“厉鬼在人间作乱,为何没有上报天庭?”
他们身上的金光将阎王袖口照得亮堂无比,引得我想上前一探究竟。
“有这回事?”
阎王说着抖了抖袖子,翻开生死簿。
我往里跌了几寸,便再不见那金光,心头奇异的探究感散去,我乖巧匐下。
听那天兵不耐烦道:“怎查得如此之久?”
“催什么催?”
阎王没好气道,“还不都是因着几千年前,你们天庭的弼马温来过一次,乱了地府账目,牵连太多生死,捋都捋不清……怎得扯那久远的事?”
天兵愠怒中带着一丝心虚。
阎王干脆摊手,“不查了,眼睛都看花了。
“你回去秉明玉帝,此等小事,就不劳他挂心了!
“地府十殿阎王,还怕审不明白一个小小厉鬼?”
“你!”
天兵知他有心包庇,但身在他方地界,只得忍下,“今日事,吾自会如实回秉!
届时玉帝一怒,就不知阎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