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披着夹袄站在门口,隆起的肚子在月光下像座小山。
“大半夜鬼鬼祟祟的,想冻死你妹妹?”
妈妈的声音裹着浓重的困意,眉头拧成个死结,“水烧上了?
还不快去兑凉!”
小枝把妹妹轻轻放回摇篮,指甲掐进掌心才忍住眼眶的酸涩。
厨房的水汽氤氲中,她机械地往木盆里掺着凉水,试水温时,手指被烫出几道红痕。
妈妈抱着妹妹进来,裙摆扫过小枝的脚背,带着未散的寒意。
“愣着干什么?
还不拿干净衣服!”
妈妈把妹妹放进木盆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小枝的裤脚。
小枝转身去柜子里翻找,摸到那件补了又补的蓝布衫时,忽然想起去年冬天,妈妈也是这样蹲在木盆前,用温水给她搓洗冻疮。
那时妈妈的手很软,搓起冻疮却很疼,边搓边说:“搓热乎了就不疼了。”
“磨蹭什么!”
妈妈的呵斥打断了回忆。
小枝慌忙抱着衣服跑回来,正撞见妹妹扑腾着小手溅起水花。
妈妈被弄湿了袖口,顿时变了脸色:“连看个孩子都不会!
养你有什么用?”
木盆里的水渐渐凉了,小枝蹲在角落给妹妹拧干衣服,手指冻得几乎没了知觉。
妈妈裹着棉被歪在躺椅上打盹,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浮肿的脚踝上。
小枝望着妈妈日渐憔悴的面容,忽然想起白天在草棚时,小羊用温热的身子蹭她的情景。
她轻手轻脚添了把柴火,重新烧上热水。
水汽漫过灶间时,她偷偷舀了半瓢热水,兑着凉水倒进搪瓷盆。
蹲在门槛边洗脚时,冻疮遇热又痒又疼,可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。
远处传来汪汪声,小枝望着盆里渐渐浑浊的水,忽然觉得,这夜晚好像也没那么冷了。
3第二天凌晨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,像一张浸过水的宣纸笼罩着村庄。
小枝被床头的闹钟惊醒,揉着惺忪睡眼,摸索着披上补丁摞补丁的旧外套。
厨房里,煤球炉还泛着暗红的余温,她熟练地添上碎煤,看着火苗舔舐着铝壶底,腾起细密的白雾。
奶粉罐里的奶粉所剩不多,她舀出最后几勺,小心翼翼地用温水冲开,搅拌时生怕洒出一滴。
闻了闻,冲好的奶粉有些香香的,小枝偷偷尝过,甜滋滋的味道。
不过奶粉很贵,她们家也是剩着喝。
倒尿壶的路上,露水打